---在第九届东亚经济论坛的书面发言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名誉主任、综合开发研究院理事长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大家好!

　　目前东亚正日益成为当今世界最具经济发展活力的地区之一。在东亚各国继续积极推动亚洲区域经济“深化合作、协调整合”的背景下，以“东亚区域经济整合：地区发展的新机遇”为主题，第九届东亚经济合作论坛在中国—东盟自贸区最前沿的中国广西南宁市举行，对此我甚感欣慰，谨向与会各位国内外专家学者表示诚挚的问候。

　　在上届东亚经济合作论坛上，我曾在书面发言中提到如下问题：

　　一、中国与东盟全面经济合作“10+1”模式的重要战略价值，在于消除了东盟各国曾经流行的所谓“中国威胁论”，为东亚经济的稳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一旦完全建立，它将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自由贸易区，中国与东盟乃至整个东亚地区将分享区域经济一体化合作机制所形成的现实利益。

　　二、作为目前东亚地区综合经济实力较强的3个国家，中日韩之间存在着广泛开展制度性经济合作的现实基础；在深化合作的意义上讲，中日韩与东盟之间“10+3”合作模式将成为未来东亚经济共同体的“主板模块”，并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更适合东亚经济共同体生存与发展的高级形式。

　　三、东亚各国经过多年努力所初步创立的上述合作机制，已经初步形成了多层次、宽领域、全方位运作的体制效应；东亚经济合作存在的不平衡状况正在逐步得到改变，东亚区域经济的相互依存度正在逐步得到提高。

　　今天，我高兴地看到，由于东亚各国总体上顺应时代潮流，努力共同应对全球化的机遇和挑战，把发展本国经济和维护地区稳定作为主要任务，通过区域一体化促进共同发展。而且，东亚各国基本上能本着相互尊重的原则开展合作，坚持协商一致、照顾各方、以合作的大局为重。同时，东亚各国原则上都能由易到难、循序渐进，以扎实的经贸合作为先导，不断拓宽合作渠道。所以，东亚区域合作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绩：一是东盟—中日韩合作日益拓展和深化，成为内容不断丰富、机制逐步健全的合作体系。以“10+3”领导人会议为核心，陆续建立起14个部长级合作机制，内容涉及经贸、财金、农林、能源、劳动等18个领域。二是东亚自由贸易区研究工作开始启动，“清迈倡议”框架下的货币互换安排进一步扩展，东亚思想库网络活动更加活跃。三是确定东亚共同体为“10+3”合作的长远目标，标志着相互依存、合作共赢的东亚经济发展进入了历史新阶段。

　　当然，在新的形势下，为实现东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长远目标，还要从提高效益、完善机制、巩固合作等诸方面做出不懈的努力。结合一些中国学者的研究分析，我想有几个问题应当引起大家重视，并进一步展开更深入的研讨。

　　第一，关于东亚经济逐步形成的内在结构性矛盾。东亚除中日韩之外的各经济体规模都相对偏小，其原因或是地域狭小，或是人口总数偏少，或是人均收入较低等。中日韩制造业的比重相对较高，同样也隐含着某些相对巨大的单一产业部门制造能力过大、与本地市场需求不足并存的问题。对东亚多数小规模经济体来说，经济全球化就意味着本地生产越来越单一，而需求却越来越多样。这就构成东亚面临的最基本的结构性矛盾。上世纪90年代以前，东亚各经济体间贸易关系主要由资源互补关系或技术资金互补关系决定，没有整体的制度体系约束来保障区内各方的经济利益。在东亚区域统一市场逐步形成的过程中，区内贸易与区外贸易的相关制度体系趋向融合：世界贸易组织为整个东亚建立区域贸易制度体系，提供了较为完整的背景框架；APEC为东亚与区外主要贸易伙伴之间建立更密切的贸易制度关系开辟了通道；东亚区内开始建立各种多边贸易制度体系的实践；东亚各经济体之间的多种双边贸易协定逐步实施。需要研究的是，呼声很高的东亚自由贸易区如何通过规范的区内贸易制度体系，为解决东亚持续存在的结构性矛盾提供最基本的制度环境。

　　第二，关于中国周边利益共同体。由于积极贯彻实施“睦邻、安邻、富邻”的周边政策，中国与周边国家的区域经济合作，正在以利益共同体的方式继续推进。例如1992年启动的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在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贸易投资环境、加强环境与社会发展、筹资和深化伙伴关系等关键领域的合作机制正在逐步完善。又如2002年开始实际运作的中越菲三国联合开发南海机制，本着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精神，各方承诺保持克制，寻求建立相互信任的途径。根据三方相关工作协议，三国的石油公司将共同探明该海域的地质结构和油气储量，为和平妥善解决争端树立了新的模式。再如第一个由中国作为奠基者发起的地区性安全和经济合作机构——上海合作组织2005年6月再次扩容，吸纳印度、伊朗和巴基斯坦为该组织的观察员。该组织已从最初的5国发展到现在的10个成员国和准成员国，面积约占欧亚大陆总面积的74%，人口约占世界的41%，成为欧亚大陆上地理空间最大的组织。我们应当认真具体地探讨，由中国与周边国家组成，以平等互信、互利合作为基础的多层次周边利益共同体，将对东亚乃至整个欧亚大陆未来发展产生何种地缘经济与政治的积极影响。

　　第三，关于东亚经济整合的进程。东亚经济整合是在现有国家和地区关系架构基础上的发展，是在现有国际经济政治架构基础上寻求共处的合作机制。东亚经济整合是一种东南亚——东北亚次区域连接的进程，也是一个把相关国家融合到一个区域框架的过程，从一开始它就不是一个像欧盟那样的制度性统合。所以东亚经济整合具有相当程度的开放性：允许地区成员参与多种合作机制；以多种方式吸纳外部成员参与。同时继续进行“10＋3”的主渠道合作，充分体现了东亚经济整合的包容性和灵活性。在东亚经济整合进程中正逐步建立的东亚自由贸易区，是在更大的区域范围内使分散或者可能冲突的区域合作协调一致起来，形成更有效的区域整合，这对东亚地区的长期发展与合作具有深远意义。东亚经济整合进程表现为多层次、多取向、多方式的结构，其中各种经济体的发展作为一个进程来看，往往有合有分。如何把这些不同的进程纳入到一个统一的进程中，是需要仔细探讨的问题。经济整合的进程一方面具有不同点，另一方面则需要寻求协同点。“求大合而不必求全同”，或许可以作为东亚经济整合进程的一个重要原则。鉴于东亚的现实和特征，对东亚经济整合的过程不宜操之过急，或者目标太高。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从举办首届东亚经济合作论坛到今天，已经跨越了10年时间。大家共同经历、见证了东亚经济的蓬勃发展，并以我们的理性和智慧，为促进东亚经济的持续繁荣而竭诚努力。今年底将在马来西亚举行首届东亚峰会，这是东亚经济整合中的新生事物，有利于促进东亚国家的团结，有利于东亚共同体建设，也有利于实现东亚与亚洲及世界其他地区的共同发展。我深信，本届东亚经济合作论坛将为首届东亚峰会的成功做出自己独特的贡献。

　　最后，预祝第九届东亚经济合作论坛取得圆满成功!

　　责编：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