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经济研究院，台湾WTO中心研究员

　　一、前言

　　区域结盟不同于多边贸易体系（MTS）自由化的地方，主要在于区域结盟对非结盟国是一种歧视，因此GATT 1994第廿四条及GATS第五条要求自由贸易区（FTA）或关税同盟（CU）成立时，其自由化的范围必须涵盖绝大多数贸易（substantially all the trade, SAT）或大多数部门（substantially spectral coverage），且不得对非缔约成员提高贸易障碍。不过，由于WTO对于SAT没有定义以及FTA对非缔约成员是否提高了贸易障碍，没有严谨的监督与约束，区域结盟对FTA非缔约国是否提高了贸易障碍，是否产生了不利影响，并未受到重视。然而从理论上可以了解，区域贸易协议（FTA）生效后，FTA对缔约国有贸易创造与贸易转向效果，其中贸易转向的效果就是自FTA非缔约国转向而来，故对非缔约国应有不利影响。也许是为了避免经济上可能面对的不利影响，亚洲地区在最近几年也继欧美之后，展开很多区域经济整合方案。由于从加强区域安全与合作的角度来看，区域经济整合也可以发挥一定的效果，因此虽然区域经济整合并不是推动全球自由化最好的方式，但是多数人并不反对这种发展，只是在不同成员体间进行的整合，其整合的深度与广度仍有不少差异，在国际间所形成的歧异也愈来愈大。两岸之间的经济整合，过去在民间或学者曾有不少提议，惟始终缺乏双方政府正面的响应。2005年，在台湾在野党领袖访问大陆后，大陆官方有了善意响应，这不能不说是在双方展开自由贸易协议方面重要的进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所谓自由贸易协议，基本上，双方必须撤除彼此绝大多数的贸易障碍，俾让双方商品与服务贸易能够自由进出，此外，在自由贸易协议之下，双方应有很多合作与责任，包括：相互免除或简化不必要的重复检验、认证，相互磋商，共同保障民间投资相互往来的安全，维护市场法规、信息之公开及透明，建立公平竞争的环境，以及让市场价格调节的机制能够充分独立的运作等等，因此进行区域结盟的对象，通常都要对对方的经贸体制有相当的了解，同时彼此之间能够相互信任、充分合作，在相互了解与尊重的前提下，才愿放弃本身经贸政策的主权、展开开放市场、消除关税与非关税贸易障碍的谈判，对于万一发生贸易摩擦时，也希望能透过磋商，以和平、了解、互助或补偿的方式解决。然而，目前两岸因为分隔50余年而在制度上有所差异，同时在情感上也尚缺乏互信，故双方一直尚未有正式的相互往来。不过，区域经济整合在全球各地快速的发展，以及两岸民间企业热络的往来与已经形成的合作、分工模式，却为两岸之间应进行进一步的经济整合注入了不少动力，因此期望双方能够展开进一步的经济整合。以自由贸易必须涵盖的范围来看，未来两岸在进行正式整合之前，恐怕首先应该先消除或调和彼此之差异，增进了解与互信，其次，才能在相互尊重与体谅之下进行开放市场之自由贸易谈判，以获得经济整合的效益。由于化解歧异、增加互信，以致展开自由贸易需要经济效益为诱因，本文主要从经济的角度来分析目前两岸在制度上存在的差异与经贸及投资关系之发展，未来两岸展开自由贸易时，对彼此经济可能产生的效益与影响，此外，区域经济整合对非成员国无法避免贸易转向效果，本文利用一般均衡之分析，同时也可以说明两岸贸易自由化对外围国家可能之影响。

　　二、两岸制度之差异与演变

　　两岸自1949年分隔分治以来，双方在制度上呈现极大的差异，其中大陆实施社会主义的中央计划型经济体制，而台湾实施修正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双方不管是在生产、分配、市场价格以及所有权方面都有极大的不同，在政治意识形态上更是彼此敌对，武力相向，为了维护社会与政权的稳定，双方禁止彼此经贸往来。惟自1978年大陆实施改革开放以后，大陆的制度开始朝向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方向改革，从农村改革、城市改革到外贸改革，两岸民间的经贸活动开始逐渐透过第三地展开，大陆对台政策转为“以交流促进统一”。台湾则基于经济与社会安全之考量，采取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之立场，惟双方透过第三地展开的间接贸易，政府虽未禁止，但采取不干预的态度，即默许间接贸易的存在。

　　1986年大陆申请加入WTO，大陆的经济改革、对外开放政策再进一步确定，改革与开放速度也进一步加快，并修改涉外法律，以吸引外资进入。鉴于大陆的持续开放，两岸关系自1987年开始，有突破性发展，当年7月，台湾开放29项大陆农工原料间接进口，11月更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自此开启了台商赴大陆考察经营环境，并掀起了赴大陆投资的热潮，台湾与大陆的贸易与投资因而快速的成长。惟在政策上，基于双方在政治上的对立并未消除，台湾对自大陆进口贸易的各种限制原则上继续维持，惟有在民间因为商业利益与竞争而向政府要求时，始应民众需要而逐渐放松，对于民众未积极要求的项目，原则上多维持限制。在贸易往来方面，仍维持间接贸易、间接管理；在投资方面，于2001年以前一直呼吁民间应以安全考量为重，避免赴大陆投资，并推动南向政策，直到2001年，鉴于大陆经济强势崛起，各国企业相继进入大陆市场布局，民间要求松绑之声不断，始于该年以召集“经济发展咨询委员会”之方式，有条件开放对大陆投资，但强调应有效管理。2001年底、2002年初两岸纷纷加入WTO，大陆的经贸体制虽然已经达到WTO认可的程度，但是毫无疑问的，在大陆入会的条件中，其它WTO会员国于必要时仍然可以采取不同于一般入会国的紧急防卫措施，此外，大陆本身也承认其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因此台湾虽然也进一步开放对大陆进口品与投资的管制，但是仍然无法将两岸关系正常化，其中最重要的障碍在于双方政治对立情势尚未改善。不过两岸经贸与投资的关系，透过由大陆继续改革开放的过程已经更加快速发展。

　　三、两岸双边贸易发展趋势

　　大陆自1979年改革开放之后，两岸开始有经第三地进行的转口贸易，台湾也开始有货物出口至大陆。1981年时，两岸贸易约4.6亿美元，1991年成长至80亿美元，2001年达到299亿美元，2004年再增加到616亿美元，其成长速度之快相当罕见。而且由成长趋势来看，2001年以后还有加速的现象（见表1、图1）。

表1  1991~2004年我国与大陆贸易状况
　　　　　　　　　　　　　　　　　单位：亿美元、% 

图1  1991~2004年我国与大陆贸易状况
 
资料来源：本研究整理。

　　由于两岸间贸易快速成长，两岸对彼此的依赖度均快速增加，其中尤以台湾对大陆市场出口的依赖度增加最快，由表1台湾对大陆出口占台湾总出口的比重来看，2004年达到25.8%，已远远超过美国，使大陆成为台湾最重要的出口市场。大陆对台湾市场的依赖度，则以自台湾进口方面出现之依存度较高，惟由于大陆市场约是台湾市场的4倍，整体而言，大陆对自台湾进口的依赖度仍然低于台湾对大陆出口的依赖度，而且随着大陆近年来之加速成长，此种依赖度于1998年时达到15.7%的高峰以后，近几年已持续下降，2004年自台弯进口之依赖度为8.01%（见表2、图2）。

表2  两岸贸易占其外贸之比重                   单位：%